【编者按】在光明的烛火与节日的欢聚中，黑暗的枪声骤然撕裂了悉尼邦迪海滩的宁静。这起针对犹太族群的袭击，不仅是一场血腥的悲剧，更是长期累积的社会仇恨一次骇人的总爆发。从涂鸦侮辱到纵火袭击，再到如今的致命枪击，反犹主义在澳大利亚已从暗流涌动演变为赤裸裸的暴力。更令人警觉的是，这股恶意并非全然内生，国际势力的阴影若隐若现。本文通过详实的数据与多方视角，揭示了仇恨升级的残酷轨迹与背后的复杂博弈。在一个以多元包容自傲的国度，如何平衡安全与自由，彻底斩断仇恨的链条，已成为全社会无法回避的严峻考题。
12月14日，当悉尼的家庭们聚集在邦迪海滩参加公共光明节烛台点燃仪式时，两名枪手开火了。澳大利亚总理安东尼·阿尔巴尼斯称此为“纯粹的邪恶行径”——一场针对光明节期间犹太人的袭击。至少15人遇难。警方和官员将此次袭击描述为反犹主义恐怖主义；年长的枪手被击毙，其子已被拘留。次日，沙滩上的守夜活动人潮涌动。
这场震惊直击人心，但对于那些自2023年10月7日以来追踪反犹太仇恨的人来说，这并非完全出乎意料。在邦迪事件发生前的一段时期，一份涵盖两年的年度报告显示，一个澳大利亚犹太组织记录到前所未有的事件数量：截至2024年9月30日的12个月内发生了2062起，截至2025年9月30日的一年内发生了1654起。根据澳大利亚犹太人执行理事会（ECAJ）的数据，2025年的数字大约是加沙战争前任何年度总数的三倍。
而这些事件的性质也在发生变化：尽管事件总数从2024年到2025年有所下降，但最严重的类别——纵火和其他暴力袭击，包括对犹太教堂和学前班的攻击——却升至创纪录水平，最终酿成大规模伤亡枪击案。
更令人警觉的是，一些最丑陋的活动并非纯粹是国内行为。今年8月，在澳大利亚安全情报组织（ASIO）认定德黑兰——特别是革命卫队——指挥了至少两起2024年的反犹主义纵火袭击后，澳大利亚驱逐了伊朗大使。这两起袭击分别是墨尔本阿达斯以色列犹太教堂的燃烧弹袭击和对悉尼一家犹太裔业主企业的攻击。堪培拉表示，其掌握“可靠情报”表明伊朗很可能还指挥了其他袭击。
澳大利亚的辩论仿佛是美国辩论的一面镜子。反对派人物数月来一直在警告反犹主义正在加剧。“它之所以升级，是因为从涂鸦开始，然后燃烧弹来了，接着企图实施恐怖袭击，这是不可接受的，”自由党领袖彼得·达顿今年早些时候在推动更严厉惩罚措施时表示。邦迪事件后，保守派领导人要求政府“从今天起”全面落实其反犹主义特使的所有建议。
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指责阿尔巴尼斯自2023年以来对遏制反犹主义激增“毫无作为”——这番言论加剧了澳大利亚国内关于工党政府行动是否过于迟缓或过于谨慎的争论。阿尔巴尼斯回应称，他的政府已将纳粹敬礼和煽动仇恨行为定罪，增加了安保资金，并准备“采取任何必要行动”，包括收紧枪支法。
犹太社区领袖呼应了这些担忧。“不可避免的事情现在发生了，”悉尼中心犹太教堂的拉比莱维·沃尔夫在现场表示。ECAJ的联合首席执行官亚历克斯·里夫钦告诉记者：“这是犹太社区最深的恐惧……它在地下酝酿已久。”
来自左翼的反叙事绝非为袭击者辩护——澳大利亚国际特赦组织在次日清晨谴责了邦迪“令人震惊的、有针对性的”恐怖主义——但此前，它确实对针对更广泛激增现象的政治应对提出了挑战，尤其是推动监管抗议活动和重新定义校园反犹主义的努力。“对国家行为的批评不是仇恨——这是行使言论自由，”去年当官员们提出抗议禁令时，国际特赦组织如此主张。
绿党——澳大利亚最左倾的主要政党——同样警告不要将反犹太复国主义与反犹主义混为一谈。在大学采用更广泛的反犹主义定义后，绿党副领袖梅赫林·法鲁齐指责管理者“将反犹主义武器化，以净化校园”。
事实是严峻的。在截至2024年9月30日的一年里，ECAJ记录了2062起反犹太事件——这是其有记录以来迄今为止的最高数字——类别涵盖从辱骂到殴打、涂鸦和纵火。在截至2025年9月30日的一年里，总数降至1654起，但仍远高于加沙战争前的水平。在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领导的袭击之前，年度总数仅为数百起。事件数量在10月7日袭击后的几周内激增，随着加沙战争的持续，在2024年10月至11月左右再次达到峰值，并且从未回落到战前基线。
改变的是事件的严重性。到2024年底和2025年，最恶劣的类别——纵火和暴力袭击——变得越来越常见。2025年ECAJ报告记载了阿达斯以色列犹太教堂的燃烧弹袭击（后来被裁定为恐怖行为）以及悉尼犹太企业和机构遭遇的一系列攻击。报告警告称，暴力袭击和街头辱骂已成为“常态”。
澳大利亚安全部门表示，这种升级部分来自海外。今年8月，ASIO公开表示，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在2024年指挥了至少两起反犹主义纵火袭击；政府驱逐了伊朗大使，并暗示将把革命卫队列为恐怖组织。最初是国内事件的激增，后来演变为包括外国指挥的对澳大利亚犹太教堂和犹太场所的袭击。情报局长迈克·伯吉斯描述了一个“千层蛋糕”式的中间人网络——革命卫队的指令通过海外“切割点”传递到当地协调员，再由他们指派澳大利亚人执行，旨在掩盖伊朗的参与。
2024年ECAJ报告的事件列表——涵盖2023年10月至2024年9月——包括：悉尼阿恩克利夫一名44岁犹太男子在被问及是否支持以色列后遭三名袭击者殴打；珀斯一家蹦床场馆一名犹太男生被扇耳光并被称为“肮脏的犹太人”；墨尔本一起袭击事件中，袭击者一边尖叫污言秽语，一边威胁要杀死一名犹太男子；玫瑰湾一名司机对一名戴基帕（犹太小帽）的男子大喊“犹太人去死！”；以及一名十年级学生一边行纳粹礼，一边告诉犹太同学“滚回毒气室去”。
邦迪袭击是澳大利亚近三十年来最致命的大规模枪击事件。自1996年以来，该国一直以枪支暴力大幅减少而自豪。政治体系此前已在就是否要加强对仇恨犯罪、礼拜场所附近抗议活动和校园言论的法律进行争论——无论结果好坏，这些辩论现在必将加速。
澳大利亚现在必须应对一个复杂的局面：积极追捕纵火犯和潜在的枪手，决定是否要更好地保护犹太教堂等潜在目标，同时仍然坚守那些最初使得烛光守夜成为可能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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